顾承安原本想转身离开。



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打扰沈南星。离婚后,他们之间除了孩子,本来就不该再有太多牵扯。她现在过得好,有人陪,有孩子在身边,他应该像一个合格的前夫那样保持距离。可理智是一回事,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


林诗予接连催他回店。顾承安攥着手机再抬头时,沈南星他们已经坐进休息区。小宝喝水太急,沈南星替他擦嘴;李渊低头听大宝讲装备清单。



这画面像一根针,扎得顾承安终于忍不住往前走。



他走近时,最先看见他的是大宝。



大宝的眼神微微一变,随即站起来,声音不大:“爸爸。”



小宝闻声回头,也愣了一下:“爸爸?”



沈南星抬头,看见顾承安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还拿着一个女士包。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李渊也站了起来,神色温和,没有退,也没有刻意靠近,只是自然地站在沈南星旁边。



气氛短暂地静了一下。



顾承安捏紧手里的包带,勉强扯出一点笑:“这么巧。”



沈南星点头:“是挺巧。我们来买露营装备。”



“看出来了。”顾承安看了一眼购物袋,声音有些发干,“带孩子出去玩?”



沈南星神色如常:“嗯,周末如果天气好,去近郊营地住一晚。”话音落下,她便低头看向小宝:“水喝完了吗?”



她的语气太平常了。



平常到顾承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以前他们做夫妻时,沈南星跟他说话总会带着某种期待,期待他参与,期待他回应,期待他至少给出一点态度。现在她没有期待,也没有怨气,只是像和一个普通熟人交代孩子行程。



小宝抱着水瓶往前凑了两步,兴奋得眼睛发亮:“爸爸,我们买了帐篷!还有灯!还有指南针!”



顾承安勉强笑了一下:“是吗?”



“嗯!李叔叔说营地不能乱生火,但是可以看星星。”



“李叔叔”三个字让顾承安的笑意僵了僵。



大宝察觉到气氛不对,轻轻拉了小宝一下。小宝不明所以,还想往下讲,却被大宝用眼神制止了。



沈南星看见孩子的小动作,心里微微一沉。她不希望孩子在大人之间夹着,也不希望他们因为谁的情绪而学会察言观色。她将目光转回顾承安脸上,主动接过这片沉默:“你也是来买东西?”



顾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,才想起那是林诗予的。



顾承安垂眼看向那只女士包,指尖收紧:“陪诗予来试衣服。”



沈南星神色没有变化:“嗯。”



这一个“嗯”没有讽刺,也没有失落。她是真的不在意。



顾承安忽然更难受。



他看向李渊,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:“李先生也在。”



李渊点头:“顾医生。”



两人之间没有火药味,却有一种成年人都懂的边界。李渊没有挑衅,顾承安也没有资格挑衅。可越是这样,场面越尴尬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沈南星和孩子们如今的生活,已经有了顾承安之外的参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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