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,东京,夜,23:47。



深夜的涩谷,十字路口人流依旧汹涌。



四色霓虹灯把夜空染成暧昧的粉紫色,居酒屋里,烤肉的香气和大肆说笑的声音传出。



上班族面无表情,神情麻木地穿过车流。



穿着制服的女高中生活力满满,正停下来帮助外国游客拍照。



街头,有少年轻盈地踩着滑板掠过人行道,带起一阵风。



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。



几百人停在斑马线前,低头刷着手机。



小声的说话声、电车驶过的轰隆声、游客们兴奋的讨论声,远处观光巴士的喇叭声……无数声音揉在一起。



是无数东京人习以为常的夜景。



没有人注意到,他们头顶的天空,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


“喂喂,田中,你看天上。”



有人碰了碰身边的同事,声音里带着点疑惑,“是要下暴雨了吗?啊,这下糟糕了,我没有带雨伞,可恶!”



——原本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橘红的天,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。



涩谷上空常年不散的云层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,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


然后,旋涡中心,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


没有任何情绪。



没有任何色彩,只有极致的黑白。



祂只是静静看着,随后,移开了视线。



无人听得到的虚空,有人百无聊赖的声音划过:



【贪多嚼不烂,这个限时的“百鬼夜行”剧本还是不要了吧。】



祂只是移开了视线。



可下一秒,投映在地上的阴影里,数以万计的黑雾逐渐成型,扭曲,最后变成一张张哭泣着的鬼脸。



鬼脸哭泣着,发出阵阵绝望的哀嚎。



无数尖叫声挤在一起,凄厉哀怨。



传闻中,霓虹有神明八百万。



此刻,这些蠕动着的黑雾,却如同粘稠的沥青,不断向外散发着恶意:



[神、神は私たちを捨てた(神,神抛弃了我们!)]



[この土地は神国によって拒否された(这块土地被神国拒之门外。)]



[私たちには神国に住む資格はありません。神は私たちを放棄し、この土地を放棄しました



(我们没有在神国居住的资格,神已经放弃了我们,放弃了这片土地)]



[憎い、憎い、憎い(恨,好恨啊,恨啊)]



[ここはもう神の捨て場になった]



(这里已经成为了,神弃之地。)



……



……



……



六月中的江城,似乎进入了梅雨季。



已经下了快半个月的小雨,空气潮湿得似乎能凭空长出蘑菇。



天空阴沉沉的,宋末躺在理发店的椅子上,脑袋枕着陶瓷边。



这是一家开在巷子口的居民理发店。



门脸不大,应该是一楼住户改的。



玻璃门擦得透亮,门口挂着印着牡丹花的厚帆布。



店里总有一股混着蜂花洗发水和檀香皂的热气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


宋末眯着眼,享受着老板精湛的按摩技术。



而她头顶的天花板上,探下来半张厉鬼阿胭满是好奇的脸。



……



——说句有点变态的话。



自从“死了”以后,宋末还挺喜欢和活人有肢体接触的。



“小宋啊,又熬夜写东西了?你看你这皮肤冰的,年轻姑娘头冷,以后就宫寒,来例假什么的难受着呢。”



老板张姐的手裹着泡沫,在宋末头皮上轻轻按着,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念叨:



“年轻人也不能这么熬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


“嗯。”



宋末眯着眼睛嗯了一声,声音懒懒散散的:“昨天赶了个稿子,收尾了,这几天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


还有比她更勤奋的编剧吗?



连夜写了《络新妇》的剧本,并且进行投放,还顺带完善了《大不列颠幽灵地铁》的副本规则。



洗头区对面的墙上挂着台电视。



里面一直在播放地方台早间新闻,声音调得不高,她刚好能听见主持人播报民生新闻的声音。



今早菜价回落。



小区改造工程启动。



有居民网上裸聊被诈骗三十万。



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,混着“汩汩”的水流声,反倒让宋末真的生起一丝困意。



她几乎要睡着了。



就在这时,电视里的播报声忽然停了。



先是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,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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