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的嘶鸣,像是在示威:



[嘶希律律律——]



然后,它扇了扇膜翼,转身朝着松林泥炭地的方向飞去,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


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步道,和一群惊魂未定、浑身发抖的幸存者。



“那,那到底是什么狗憋玩意儿啊?!泽西恶魔?不是假的吗?!”



费梦靠在栏杆上,整个人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,脸上表情难看极了:



“也没人告诉我,留学除了要防备枪击,还得防恶魔啊!”



相机还攥在她手里,录制键一直开着。



刚才的全过程都被拍了下来,从恶魔俯冲、抓人、到半空捏碎,清清楚楚。



费梦抖着手关掉录制,点开社交软件,把视频发了出去。



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,字母都打不利索:



“JerSey Devil iS real. A man died right in frOnt Of me. Batgate River, NJ.”



(泽西恶魔的传说是真的。一个男人就死在我面前,新泽西巴特盖特河。)



费梦并不知道,这条视频会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,获得四千万播放,冲上全美热搜第一,直到把整个北美互联网炸得天翻地覆。



她更不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



没有人知道。



……



……



……



德克萨斯州西部,里奥格兰德河畔。



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,干燥的热风卷着沙土刮过荒野。



这里是美墨边境,河的北岸是美利坚德克萨斯,南岸就是墨西哥的科阿韦拉。



边境线蜿蜒漫长,大片的橡树林没人看管。



所以这里常年有偷渡者从浅滩涉水过河,也发过生各种离奇的失踪案。



……



玛莎·科尔文骑着她的栗色马“牛仔”,沿着牧场的铁丝网围栏慢慢往前走。



她今年四十二岁,是这片三百多亩牧场的主人。



丈夫五年前在边境巡逻的时候被毒贩枪杀了。



她一个人守着这片牧场,养了两百多头安格斯牛,性子强硬。



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,牛仔裤塞在牛仔靴里,腰上挎着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。



枪柄被磨得发亮,玛莎走到哪儿带到哪儿。



边境不太平。



偷渡的、贩毒的、偷牛的,什么人都有。



没把硬家伙傍身,一个人根本守不住这么大的牧场。



她今天是来巡视北边围栏的,昨天牧工汇报说西北角的围栏被剪开了个口子。



——可能有偷渡客闯进来了,她得过来看看。



“牛仔”慢悠悠地走着,马蹄踩在沙地上,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。



走到靠近河边的橡树林附近的时候,玛莎忽然勒住了缰绳。



树林边上停着一辆老旧的白色房车,车身锈迹斑斑,车身上画着褪色的花纹。



车门大敞,在风里晃来晃去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刺耳声响。



房车旁边散落着不少东西:



一个粉色的儿童书包,几只纸尿裤,半袋玉米饼,还有摔碎的水杯。



东西乱糟糟散了一地,像是主人走得特别匆忙,连行李都顾不上拿。



玛莎右手直接按在了腰上的枪柄上,“咔嚓”一声上了膛。



她见过不少偷渡的,大多是偷偷摸摸。



但很少有把行李扔一地的,除非是遇到了什么急事,或者……危险。



“有人吗?”



玛莎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荡开,被风卷着飘向河面。



没有回应。



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,还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。



“牛仔”似乎察觉到什么,略带不安地刨了刨蹄子,朝着河边的方向低低地嘶了一声。



玛莎翻身下马,把缰绳拴在旁边的橡树上。



她握紧霰弹枪,小心翼翼地朝着房车走过去。



房车里更乱。



床铺是掀开的,被子皱成一团扔在地上,小桌子上摆着没吃完的墨西哥卷饼。



驾驶座的门开着,钥匙还插在锁孔里。



像是一家人刚还在车里吃东西,下一秒,就被什么东西拽了出去。



走得急到连钥匙都没拔。



玛莎的心脏沉了下去。



她刚想退出去报警,忽然听到了哭声。



是男人的哭声,带着浓重的墨西哥口音,断断续续的,像快要断气了一样。



玛莎立刻警觉起来,端着霰弹枪,踩着芦苇往里走。



芦苇长得比人还高,密不透风。



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,踩上去黏糊糊的,带着点河水的潮气,腥味也越来越重。



走了大概两分钟,芦苇丛到了尽头,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回水湾。



然后,玛莎看见了那个男人。



他蹲在河边的泥地上,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。



他看起来顶多三十多岁,胡子拉碴,衣服破破烂烂的,膝盖和手肘都摔破了,沾着泥和血。



听到脚步声,男人猛地抬起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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