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266章 鱼饵就位,鱼也来了
路线精准预判潜入路径,连守卫换班的瞬息空档都算得分毫不差。潦草字迹、斑驳茶渍,都在诉说一件事:暗中之人蛰伏观察许久,反复推演,才送来这份详尽指引。
那位神秘的暗处盟友,又一次出手了。
从最早点明河工账册的匿名书信,到数次危局中递来的关键情报,此人如同幽灵,无处不在,踪迹难寻。他洞悉朝堂对手赵延的每一步谋划,行事谨慎,每次现身都裹着寻常伪装,不求名利,不露身份,只在最紧要的关头,递出一柄利刃。
身处权力漩涡,被这样一位未知强者暗中注视,换作旁人,早已心生惊惧。可萧景珩心中坦然。
他能清晰感知,对方并无恶意,唯有冷静至极的合作姿态。对方将他视作一枚棋子,用来发挥情报最大的价值,而他,也正需要这份突如其来的助力。
“殿下,此人底细不明,敌友难辨。”宋远面露忧色,“周明瑞是扳倒赵延的关键人证,不如即刻将他转移至地牢,那里守备森严,万无一失。”
“转移?”萧景珩缓缓卷起地图,动作轻柔,似在呵护稀世珍宝,“不必。鱼饵已经摆好,鱼竿也送到了手上,哪有半途收线的道理?”
他转过身,眼底寒意彻骨,连宋远都心头一凛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萧景珩字字冰冷,“西跨院所有暗哨,尽数后撤十丈,隐入暗处。把图纸上标注的几处‘漏洞’,完完整整留出来,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宋远大惊失色:“殿下!这等同于开门揖盗,周主事他……”
“我要护的从来不是周明瑞。”萧景珩出声打断,语气果决,“自从赵延决意动用私部人手的那一刻,周明瑞的生死,便不再重要。我要的是咬钩的鱼,必须生擒。”
他要的不是一个待审的人证,而是赵延心腹活口,是能撬开所有秘辛的钥匙。
宋远瞬间顿悟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这位平日里故作闲散的皇子,骨子里藏着极致的狠厉与谋算。这里从不是防御阵地,而是一处精心布下的猎场。
“属下遵命!”宋远不再多言,躬身快步退下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萧景珩将地图收入乌木匣,落锁封存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天际被乌云慢慢吞噬的圆月,低声自语:“今夜月色晦暗,倒是正好,适合抓人,也适合清算。”
夜色愈发深沉,二更梆子声穿透沉沉夜幕,在京城街巷间回荡。
九皇子府西墙外,一道黑影贴紧墙根游走,身形灵巧如壁虎。
来人是影七,呼吸融于夜风,一双眸子冷寂无波,如精密器物,扫视周遭动静。明哨点位、巡逻路线,与提前收到的情报分毫不差。远处传来甲叶摩擦的轻响,巡防队伍已然走远。
空档已至。
影七脚下运力,身形如一片轻叶,无声翻上高墙。他并未贸然跃入院中,如孤枭蹲踞墙头,再度观望。
院内防卫,比预想中还要松散。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盛名之下,皇家府邸也不过如此。
视线锁定那棵标注过的老槐树,树冠浓密,是绝佳藏身之处。影七纵身跃下,稳稳落进树荫,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穿行空寂庭院,悄然摸到静心阁窗下。一丛紫竹恰好遮蔽身形,窗内烛火摇曳,一道人影映在窗纸上,来回踱步,满是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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