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17章 清漪阁
她把他换了个姿势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,一手托着他,一手指着池面说:“那是湖,太液池,娘小时候也在这里看水。”
阿珩“啊啊”了两声。
就在这时,太液池对岸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。
不是太常寺的雅乐,也不是宫宴上那种庄重的曲调,而是一种软绵绵的、带着几分妩媚的小调。
那琵琶弹得倒是娴熟,轮指如珠落玉盘,摇指似风拂柳丝,只是那调子七拐八绕,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阿珩被那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,小脸皱起来,往皇帝怀里缩了缩,琵琶声还在响。
接着又起了一道女声,跟着琵琶唱了起来,唱的是什么词听不太清,但那嗓音娇软,一唱三叹,尾音拖得又长又颤,像藤蔓似的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阿珩瘪起嘴,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,他没听过人唱歌,想不明白这声音是哪来的,更不知道怎么办。
皇帝拿手帕,小心翼翼的,给孩子擦眼泪,拍了拍他的背,转头朝对岸望了望,是荣嫔。
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纱衣,在对岸芙蓉榭里弹琵琶。
天已入秋,太液池边的风已经有了凉意,荣嫔穿纱衣弹琵琶,总不会是弹给自己听的。
皇帝没有动,她把阿珩的风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他的耳朵,声音很淡:“传朕口谕。荣嫔窥伺帝踪,即日禁足三月,叫她不必再弹了。”
有侍卫应声而去,阿珩趴在皇帝肩头,听着对岸的琵琶声停了,然后隐隐约约传来荣嫔几声拔高的辩解,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太液池上恢复了方才的宁静,只有水波还在轻轻拍着石阶,阿珩把脸从皇帝怀里抬起来,往对岸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转回来,对着皇帝“啊啊”了两声。
皇帝伸手拍了拍那张小脸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傻”
皇帝在清漪阁里慢慢走了一圈,阁楼不大,三面环水,一面通着回廊。
她抱着阿珩走到石缸边停下来,阿珩低头,看见缸里有几条红红的东西在游,又瞪大了眼睛。
他伸手想去拍缸沿,手太短够不着,便回过头看着皇帝,发出“啊啊”两声——像是在问她那是什么。
皇帝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,笑着把他放低了些,好叫他看清楚。
等孩子看够了,皇帝抱着阿珩在竹榻上坐下来,他趴在她膝头,仰着脸看檐角那串铁马,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。
她仔细端详着他,病好了之后瘦了一圈,下巴还是尖尖的,但那双眼睛比病前更亮了,看什么都看不够,看什么都想伸手去抓。
她伸手拢了拢他蹭歪的风帽,把他领口那圈兔毛理了理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先帝还在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还是不起眼的皇子,母妃位分低,又走得早,在宫里活得像个影子。
每年秋猎,先帝带着废太子去围场,她和几个同样不起眼的兄弟,被留在宫里,哪也不许去。
有一年她实在闷得慌,偷偷跑到太液池边,就站在这座阁楼上,远远望着乾清宫的方向,她站了很久,久到脚冻麻了,也没有人来找她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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