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九十章:猜疑
最后,晶莹的泪珠打在猎人的脸上,模糊了他脸上的血渍,她哭了。
时间之弦被粗暴拨回,景象如倒放的默片般飞退。
最后定格在——他们刚刚抵达那片广阔、死寂、散发着淡淡腐烂腥气的芦苇荡边缘。枯木卫兵在前方沉默地分开枯黄的芦苇,发出单调的沙沙声。
灰蒙蒙的天光下,一望无际的芦苇如同灰绿色的海洋,在风中起伏,发出空洞的呜咽。
斯托里站在泥泞的湿地边缘,靴子尚未沾上那令人不快的泥浆。
他感到手中紧握的、那枚黄铜怀表的冰冷触感正在迅速消退,只余下太阳穴处残留的、仿佛被烧红铁钎贯穿后又抽离的幻痛,以及灵魂深处那股熟悉的、被反复撕扯后的虚无与倦怠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……一切尚未发生前。
他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是沼泽特有的潮湿、植物腐败和淡淡铁锈味,没有浓重的血腥,没有焦臭,没有怪物垂死的尖啸。
安全。
至少,此刻是安全的。
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身旁。
小红帽莉特尔正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依旧裹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深色斗篷,兜帽边缘露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对微微抖动的、毛茸茸的狼耳。
她猩红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前方无边无际的芦苇荡,鼻翼轻轻翕动,似乎对空气中陌生的气味有些警惕,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兽面对新环境时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跃跃欲试?
她的尾巴在斗篷下无意识地轻轻摆动,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咕噜声。
就是这副模样。
懵懂,野性,直接,所有的情绪和需求都写在脸上(或者说,体现在肢体语言上)。
饿了就盯着食物流口水,困了就蜷缩起来睡觉,战斗时狂暴直接,对他的指令反应简单——执行,或者因为糖果的诱惑而更积极地执行。
没有那种清亮到令人不安的、仿佛能洞悉他所有算计的眼神。
没有那将自己断臂作为感染源钉入敌人体内的、冷酷而高效的战术思维。
更没有那送上心脏、眼神平静等待“评估”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“表演”。
眼前的,是那个他熟悉的、用糖果就能轻易驱动和安抚的“怪物”莉特尔。
是那个在黑暗森林里被女巫托付给他,一路跟着他厮杀、颠覆王国、走过漫长路途的“武器”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近乎虚脱般的安全感,混杂着深切的欣慰,如同暖流瞬间淹没了斯托里。
对,就是这样。
这才是他需要的。
可控,可预测,强大但“单纯”。
至于那滴血带来的“开智”,那场充满算计的“表演”,那将他逼到自我毁灭边缘的猜疑链……就让它们随着那次无意义的枪响,一起埋葬在上一个“未来”里吧。
他绝不会让那种情况再次发生。
绝不。
斯托里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,如同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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