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声走过去,往田埂上一坐,接过碗先喝了一口粥。



粥是粟米掺了豆子熬的,还搁了点盐,喝下去出过一身汗的身子顿时舒坦了。



臧爱亲又倒了一碗,递给刘裕。



刘裕接碗时看见臧爱亲手腕上还戴着那支木镯,螺钿在日头底下泛着细碎的光,镯身沾了些灶灰,她用袖子擦了擦,又转回去。



刘裕闷头喝粥,喝得急,碗沿烫了嘴,嘶了一声。



“慢点。”



臧爱亲说,声音不高,又拿过他的空碗,从瓦罐里再舀了一碗。



臧家也保持着男耕女织的模式,因为官府收税需要布帛,所以家中女眷白日都要在家中织布,再接些浆洗的活计。



臧俊则是需要去官府上值,臧焘负责种地,还年幼的臧熹在家里打打下手,或是跟着其它孩子出去割草。



家里就维持着这样的情况,二十八岁的臧焘还没成婚,他实在拿不出昂贵的聘礼,本朝盛行财婚,聘礼高昂得叫人望而却步。



更何况当初到议亲的年纪,底下的臧爱亲和臧熹都年幼,臧焘也不愿意倾家荡产成婚,所以干脆就一直单着。



下午的日头更毒,晒得人汗流不止,人站在垄沟里跟闷在蒸笼里似的。



田间的男人都脱了短褐,光着膀子割,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在裤腰处洇开一大片深色。



刘裕的身板尤其显眼,腹肌码得整整齐齐,汗水划过那些紧绷的肌肉,叫人不敢直视。



臧爱亲也没走,蹲在地头把割下来的粟秆一捆一捆扎好,码成垛。她扎得紧实,一垛一垛码得齐齐整整,风吹不透。



日头偏西的时候,地割了大半。



刘裕割完最后一镰刀,把镰刀往地上一插,整个人往田埂上一坐,大口喘着气。



肩膀被日头晒得通红,胳膊上划了几道细细的血口子,是粟叶拉的。



臧爱亲走过来,在刘裕旁边坐下,从篮子里摸出个小陶瓶,拔开塞子,倒了些油膏在手心,搓了搓。



“手伸过来。”



刘裕愣了下,把手伸过去。



臧爱亲拿指尖蘸了油膏,往他胳膊上那几道血口子上抹,油膏凉丝丝的,抹上去火辣辣的疼立刻压下去几分。



她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,是常年做针线,搓麻绳磨出来的。



抹完了胳膊,她又看了看他肩膀,那里没破皮,只是晒得红通通的,一碰就缩。



“明儿穿件旧衣裳来,光着膀子晒一天,夜里准疼。”



刘裕嗯了一声,把短褐套回去。



衣裳被汗浸透了,贴着后背凉飕飕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油膏,泛着淡淡的光,闻着有股草药味。



“你做的?”



“一些不稀奇的草药熬出来的,阿兄下地回来常抹,一冬下来手也不裂。”



臧爱亲把陶瓶塞好,放回篮子里。



西边的日头落了,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,田畈里割倒的粟秆垛子一个挨着一个,影子拉得老长。



“明儿一早来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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