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笃笃”



河边传来棒槌拍打衣裳的声音,一下一下,闷闷的,混在水声里。



这段河岸铺着几块大青石,石面被常年踩踏磨得溜光,缝隙里生着滑腻的青苔。



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斜斜伸向水面,柳条垂下来,末梢浸在河水里,随波轻轻摆。



臧爱亲蹲在石阶最下一级,木盆搁在脚边,盆沿被衣裳蹭得发亮。



她今日装扮更素净,荆钗布衣,乌黑的发髻微微湿润,额前几缕碎发被水汽沾在脸上。



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襦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。间色裙的裙摆掖在腰间,免得沾水。



她抡起棒槌,一下一下拍在石上的衣裳上,水花溅起来,落在她脚背上,凉丝丝的。



“我来吧。”



刘裕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,在石阶前蹲下,伸手从臧爱亲手里接过棒槌,手指碰到她手背,粗粝的掌心和她的温软一触即离。



他把衣裳摊在石上,抡起棒槌捶了几下,又拿手搓了搓领口和袖口,几下就搓洗干净。他力气大,搓得衣裳哗哗响,水花溅得老高。



“寄奴,你不是接了活去城南修墙吗。”



臧爱亲奇怪的问,她拿手背抹了一把脸,在鬓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


刘裕不在乎什么士族体面,只要是能赚钱的活都接。修墙、挑土、扛粮、卸货,什么来钱做什么,从不挑拣。



“已经修完了。”



刘裕闷头搓剩下的衣裳,他把一件短襦翻过来,仔细搓着衣襟上的污渍,指节粗壮,动作利索。



他也不是那种沉默的性子,在巷子里和贩夫走卒打交道时,嘴上从不吃亏,樗蒲掷得响,浑话说得溜。



可在臧爱亲面前,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话到嘴边,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

“修墙那么累,回来就该歇着了,怎么还往这边来。”



臧爱亲把拧干的衣裳放回木盆里。



刘裕没接话,从水里又捞起一件,搓了两把,才闷声道。



“顺路。”



臧爱亲看了刘裕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弯,没有戳破。



从城南修墙处回来,顺路顺到城北这条小河,多绕了大半个城。她低头把木盆里的衣裳理了理,将湿衣裳和干衣裳分开放,动作不急不慢。



刘裕搓完最后一件,把棒槌搁在石上,在河水里洗了洗手。水从指缝间流过,凉意沁人。



他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,攥在手心里,又松开看了看,像是不太满意似的,再攥紧。



“这是给你的礼物,是我自己做的,不是什么名贵东西。”



刘裕沉默了一下,终于把手伸出来。掌心里躺着一只木镯,镯身磨得光滑,泛着温润的浅褐色光泽。



他拿碎瓷片一点一点刮出来的,又用细砂石磨了整整三个晚上。



镯身上嵌着五颜六色的贝壳,细碎细碎的,是他从江边捡来的,一片片敲成小片,磨圆了,嵌进木头里。



螺钿拼出几朵简单的花,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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