臧家住在城东更远一些的巷子里,从刘家过去要穿过两条街,跨过一座小石桥。



巷子比刘家那边宽敞些,两边人家的院墙也齐整,有几户门楣上还留着褪色的匾额,字迹模糊了,依稀能辨出当年的风光。



臧家有个不大的院子,薄田三亩,就在城南门外。



臧焘每日天不亮就下地,日头落了才回来,皮肤晒得黝黑,手掌上全是厚茧。



臧俊那点功曹俸禄,养不起家中五口人的嘴,还是要靠种田为生。



好在臧焘不嫌农事浊贱,挽起裤腿下田,比那些整日端着士族架子,宁可饿死也不肯沾泥的人强得多。



“爱奴,怎么不多戴几支簪。”



臧焘转过身,打量着臧爱亲的装束。他今日难得没去田里忙碌,在家中操持。



“兄长,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好装扮的,过得去就可以了。”



臧爱亲俏生生的站着,她梳着双环髻,只用红色的发带环绕一圈,簪了一支不怎么鲜亮的铜钗。



铜钗还是及笄时打的,钗头上刻着一朵极小的桃花,磨得几乎看不清纹路了。



她身着淡青色交领短襦,袖口窄窄的,间色裙长及脚踝,裙摆上一层浅一层深,露出同样素净的鞋子。



鞋面是青布的,洗得发白,鞋尖上绣着一对小小的缠枝桃纹,针脚细密,是她自己绣的。



“是兄长无用,白白蹉跎至今,若是能有个更高的官身,家中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拮据。”



臧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


九品中正制牢牢限制着他们,他出身又不够高,只能一直耗着。



“兄长何必自苦,说不定假以时日你就有出仕的机会了,咱们家的日子也算不得难过。”



臧爱亲浅浅一笑,俯身把院里晾着的干菜翻了翻。日头正好,干菜晒得半透,散发出淡淡的咸香。



名声对本朝的人来说太重要了,连她的名字都出自孝经,爱亲者,不敢恶于人。



阿父给她起这个名字,盼的就是她能以孝悌之名传于乡里,将来寻一门好亲事。



可如今看来,好名声也未必能换来好姻缘。



男人想步入官场,要么出身顶级贵族,生来就有出仕的资格,根本不用忧虑。



要么就为自己积攒一个好名声,还得是好得邻里邻外、天下皆知的那种。



做官不看才干,看的是家世,看的是名声,看的是举荐之人。臧焘三样都差着一截,便只能日复一日的耗在田里。



女子更难,想通过婚姻改变人生在本朝基本不可能。高层士族只娶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,根本不会因为才华和美貌低娶。



哪怕只是差一些,都得面临着夫家的羞辱,就像颜氏被夫君的长子公然羞辱,不认她是正妻,说她是妾。



颜氏也是士族出身,只因门户稍低,过门后便遭了这般折辱。



寒门女子貌美有才华,在如今反倒是一件坏事,容易被高门强纳为妾。



纳为妾室还算好的,更有甚者被强占后弃如敝履,连个名分都捞不着。



前年城北就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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