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比一!”



场边记分的袁可钧尖着嗓子喊。



他今年才六岁,个头刚到马肚子高,穿着一身大红小袍,站在记分牌旁边,手里攥着一把彩旗,神气得很。



刘玉娘勒马回转,额上沁出薄汗,脸颊被日头熏得微红。她拿袖子胡乱一抹,冲对面扬了扬下巴。



“戈奴,看来今日你要大出血了。”



“胜负未定,说不准是我得了使君的美酒。”



戈奴咧着嘴笑,下一球发得又急又刁。



两队人马在场上交错驰骋,马蹄踏得黄土飞扬,月杖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当当声。



最后一球定胜负时,刘玉娘整个人几乎挂在马侧。



左腿勾着鞍,右臂从身后探出去,月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球“砰”地砸进彩门,震得门框上的彩绸都簌簌抖动。



“红队胜!”



袁可钧大声喊道,手里的彩旗挥得呼呼响,看起来比打马球的人还高兴。



“今夜到玉台来,我请你们吃大餐。”



戈奴随手擦擦汗,输得倒爽快。



“阿姐,帕子。”



刘玉娘翻身下马,袁可钧立马殷勤的凑上去递帕子。



他踮着脚,两只手捧着帕子举过头顶,仰着脸看她,眼睛亮亮的。



“二郎,又偷偷跑出来了。”



刘玉娘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,随后用力揉乱袁可钧的脑袋。她手指插进他发髻里,把那两个小角角揉得东倒西歪。



“阿姐打马球不带上我,把我丢在府里陪那些夫子。”



袁可钧撅着小嘴,他一岁的时候就被送到沧州,由刘玉娘一手教养长大,姐弟俩很是亲近。



他嘴里抱怨着,两只手却已经缠上了刘玉娘的胳膊,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。



“我劳心劳力从江南给你请来的夫子,你还抱怨上了。”



刘玉娘笑了一下,拎着袁可钧往场外走。



她拎的是他的后领,把他从自己胳膊上摘下来,推着他往前走。



“我很敬重夫子,但更想陪着阿姐。”



袁可钧嘴甜甜地哄着刘玉娘,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,生怕她生气。



“行,下次一定带着你。”



刘玉娘用嘴咬着发带,利落的将有些松散的发髻重新束好。发带在齿间一咬一拉,三两下便扎紧了。



“玉奴。”



李存勖唤了一声。



他已然弱冠,因为带着胡族血统,所以看起来眉目深邃,又遗传了生母的艳丽,只站在那里就格外吸引人。



他今日穿了一身霜色圆领袍,腰间束着银革带,挂着那枚熟悉的“桃夭”金牌。



人站在球场边的柳树下,斑驳的日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又沉静。



“衙内!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不给我写封信?我要是知道,肯定在府里等你,不出来打马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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