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笠、宋孝安、赵简之以及数十名破译员围在测听台前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戴着大号耳机的郑耀先脸上。
郑耀先单手扶着耳机,另一只手夹着半截香烟,神情宛如万载寒冰般沉静。
在耳机那片由万里大洋传来的沙沙杂音与电流啸叫声深处,终于跳动出了一组来自美军太平洋舰队的最高特急明码跳频暗语:
【猎鸭成功!长机坠毁!目标已彻底烧成焦炭!】
郑耀先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缓缓摘下耳机,随手按熄在铜烟灰缸里,转过身看着满脸惨白、屏息以待的戴笠,平静地吐出了八个字:
“山本毙命,长机解体。”
轰!
这八个字一出,整座地下石窟在短暂的停滞后,瞬间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穹顶的狂暴欢呼!
“赢了!我们打赢了!”
“山本五十六死了!那个策划偷袭珍珠港的老鬼子死了!”
宋孝安激动得热泪盈眶,赵简之更是兴奋得仰天狂吼,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防爆钢门上!
戴笠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随即狂喜得面容扭曲,一步冲上前去,紧紧抱住郑耀先的肩膀,用力猛拍:
“老六!天大的战功!这是足以惊动全世界的天大战功!”
“委座刚才亲自打电话到罗家湾,只要证实山本毙命,特颁你一等云麾勋章,通令全军嘉奖!”
戴笠兴奋得语无伦次,在石窟内来回挥舞着手臂,下令今夜在罗家湾本部设百鸡宴犒劳全所!
深夜,罗家湾大院灯火通明,酒香四溢。
趁着军统同僚推杯换盏、戴笠在内厅与各路要员通电话表功的喧嚣间隙,郑耀先悄无声息地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布长衫,拉低檐帽,从后侧防空便道悄然离开了本部大院。
山城的夜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微雨。
十八梯回春堂中药铺的后堂密室里,一盏昏黄的桐油灯静静燃烧着。
陆汉卿坐在八仙桌前,面前摆着两个粗瓷大碗,一坛刚刚拍开泥封的烈酒老白干散发着浓郁刺鼻的酒香。
暗门轻响,郑耀先闪身而入。
陆汉卿猛地抬起头,当他看到郑耀先眼中那一抹无法掩饰的释然与决绝时,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地下党员,眼泪唰的一下涌出了眼眶。
“延安刚才发来明电……新华社已经收到了盟军太平洋战区的新闻通报……”
陆汉卿的声音颤抖着,双手抓着粗瓷大碗,用力递向郑耀先:
“耀先,毛主席在延安窑洞里连说了三个好字!延安的军民在宝塔山下扭起了秧歌!我们在前线被日寇残害的千千万万老百姓,终于等到了这恶贯满盈的恶魔伏诛!”
郑耀先接过那碗滚烫辛辣的烈酒,眼眶通红。
他的脑海深处,浮现出淞沪会战闸北的焦黑火海,浮现出南京城头滚落的人头,浮现出山城大轰炸较场口隧道里窒息惨死的妇孺老幼。
多少忠魂长眠地下,多少热血染红山河!
郑耀先没有喝下这碗酒,而是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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