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校副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。
郑耀先身着一袭笔挺修身的少将军服,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脚踩锃亮的高筒黑色马靴,戴着一双雪白的羊皮手套,手里拎着一根精致的红木马鞭,神色从容、优雅而充满压迫感地走下车来。
全场所有的喧闹与嘈杂声,在郑耀先马靴踏地的瞬间戛然而止!
田湖脸上的狂妄笑容骤然僵硬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握着生铁盒子的手心渗出了大片冷汗。
“郑……郑处长!”田湖强打起精神,挺起胸膛叫嚣道,“这里是中统查获红党死信箱的人赃俱获现场!你带这么多人武装包围中统,难道是想杀人灭口、强行销毁你们军统通共的铁证吗?!”
郑耀先甚至没有正眼看田湖一眼。
他踩着马靴,一步一步走上花岗岩台阶,目光如两柄无形的冷刃在四周扫过,最后落在了田湖手中的铁盒上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郑耀先淡淡开口,语气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上位者绝对威严。
“凭什么?!这是中统查扣的物证……”
“啪!!”
一道凌厉的鞭影如闪电般在空气中骤然炸开!
郑耀先手中的红木马鞭狠狠抽在田湖的右臂小臂上,皮开肉绽,猩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深灰色中山装衣袖!
“啊,!!”
田湖痛呼一声,手中的生铁盒子啪嗒一声跌落在花岗岩石阶上,里面的几张泛黄信纸、一枚木质印章与几份手绘图纸滚落出来。
郑耀先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缓缓弯腰,将地上的铁盒与信纸优雅地捡了起来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信纸上的文字,只是将信纸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,嘴角随即便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与讥讽的冷笑。
“各位记者朋友,大家既然带着照相机来了,不妨走近点,拍个清清楚楚。”
郑耀先转过身,将那张所谓的“红党绝密图纸”高高举起,朗声开口,声音如洪钟般传遍较场口全场:
“第一,红党地下党的机密公文与信件,因物资匮乏,向来使用延安自制的花皮桑皮纸与碳素墨水;而各位请看,这张纸上用的,却是英国进口的‘双狮牌’重胶防潮道林纸!上面的字迹,是用中统第一处机要室独家配发的德国‘百利金’三零一号蓝色防腐墨水写成的!”
全场顿时一片死寂!几名记者面面相觑,连忙端起镜头对准了纸张上的蓝色墨迹特写!
“第二。”郑耀先向前迈出一步,雪白手套指着通风井内侧被撬开的砖缝,“这较场口通风井是用纯天然糯米灰浆与红砂岩石块砌成的老工程,但大家看看这暗格边缘,水泥浆尚未完全凝固,石灰粉甚至还是温热的!从撬开砖石到塞入铁盒,前后绝不会超过两个小时!”
郑耀先眼神骤然转冷,森然盯住田湖煞白的脸孔:“田干事,两个小时前,正是你带着四名亲信在较场口顺庆包子铺吃早点的时间。怎么?你们中统的狗鼻子比猎犬还灵,刚吃完包子抹干净嘴,就能未卜先知地在军统防区里挖出红党‘潜伏了半年’的死信箱?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!这是污蔑!!”田湖满头冷汗如雨落下,声嘶力竭地狡辩。
“我血口喷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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