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去府城,一共十一人,除去下邳村的十人以外,宋禾又去县城杜老板的镖局里请了个镖头做领队。



用自家的牛和骡子,又借用了里正家的一头牛,一个拉了三车的布,货上面盖着破铺盖,再盖一层油纸,避免突然下雨把布匹打湿。



预备上几把砍柴刀,几根木棍,被查到之后就说柴刀是路上准备砍东西烧火用的,木棍是用来当架子的。



而柴刀和木棍组合起来就是民间草莽最常用的朴刀。



外出路上要避免惹麻烦,所以三个女眷都换上男人们穿的短褐,头发包起来,再戴上帽子。



宋禾又调了些深色调的粉彩,给自己和婆母,还有二嫂春福都细细涂上,保证混在人堆里不起眼。



一切就绪之后,商队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出发了。



宋穗远远的看见宋禾的模样,猛地想起梦里的情形,表情变得十分难看。



在梦里,宋禾似乎也常常是这种打扮,风尘仆仆,穿着随意,脸也不白,所以即便是村里人说宋禾在县城做买卖很赚钱,她也不羡慕。



直到那天,宋禾突然光鲜亮丽的回来了。



王梅香羡慕的看着队伍离开,又看向身旁的宋穗,阴阳怪气的道:“都是一个娘肚里爬出来的,人和人怎么能差那么大。一个能干又会说话,而另一个……”



宋穗看向婆婆,丝毫不让,“是啊,人和人差别真是太大了。别人家的婆婆,要钱有钱,盖织坊的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,有的人连置办染料的钱都没有。”



王梅香瞬间瞪眼。



宋穗转身回去,此时她内心惊涛骇浪。



为什么梦里没有做买卖顾家,在宋禾嫁去之后,却做起了买卖?



为什么梦里此时应该去县城开铺子的郑枋,却几次做买卖失败,如今在村里种地?



宋穗越想越头疼,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,明明今年没有去府县科举的顾承礼,为什么偏偏就去了?



宋穗又想起之前,娘对自己说宋禾在追问梦的事。



宋禾是怎么知道自己做梦的?难不成,宋禾也有古怪?



宋穗浑浑噩噩的走回家,刚进后院就听见屋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,而郑枋就像是没听见孩子哭似的,蹲在院里和小叔子不知道在玩什么。



郑栋看见三嫂立马变了脸色,把手里烤好的蝈蝈藏起来。



郑枋脸上的笑慢慢消失,然后对宋穗道:“我烤了几只蝈蝈,你要不要吃一个。”



宋穗听着屋里儿子的哭声,声音愤怒,“你都听不见屋里孩子在哭吗?你还在这边烤蝈蝈,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?”



说着宋穗进屋去看孩子,发现是尿了,手脚麻利的帮孩子换了尿布,把孩子抱在怀里哄,心里气不过走到门外骂郑枋。



“你有没有当爹的样,你在屋外听着孩子哭,动都不动一下,你还是个人吗?”



郑枋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

郑栋撇了撇嘴,“哭而已,又哭不死,等他累了就不哭了。”他经常听娘这样说。



宋穗气的脸都红了,“张嘴闭嘴都是死,这是你小侄子,你是不是盼着你小侄子死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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