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梦中最后宋禾出现在她面前时的那身打扮,想起郑枋对宋禾百依百顺的模样,宋穗死死攥紧拳头,就连指甲陷进肉里都没察觉。
陈桂花走过去,把屋门关上,“小声些,别让外人听见。”
她继续道:“你刚才说,在你的梦里顾承礼考不上秀才,但你不也说他考上童生了吗。梦里他爹早早死了,可他大伯还是村子的里正。在这村里,只要他大伯当一天里正,他家的日子就坏不到哪去。咱家有里正这门亲戚,这村里就没人还敢把咱家当外来户欺负。”
陈桂花一辈子生活在村里,还没迁到下坯村时,在老家日子过得更差,一天只能吃两顿饭。
她对富贵人家的想象就是,富贵人家大概能天天吃细面馒头,隔三差五想吃肉饺子,就能吃到撑。
她不知道以后郑枋能多有钱,她只知道自家的房子在下坯村,自己的田地在下坯村,自己后半辈子生活在下坯村,还是和里正家做亲戚更实在。
陈桂花接着道:“至于顾承礼考不上秀才,那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不是说他今年就能考上童生。你如今知道他考不上,等嫁给他之后,就让他不要再去考了,省的浪费钱。咱镇上就有个童生,专门给别人家的孩子启蒙,每个月坐在家里就能得钱,瞧那日子多富贵多体面。”
宋穗脑子嗡嗡作响,“可…可是……”
宋穗话还没说完,外面突然传来三弟的声音。
“娘,娘,娘……”
陈桂花皱眉,打开屋门,“嚎什么嚎!”
老三宋继田站在正屋门口,没想到娘竟然在大姐和奶睡觉的屋里,又看见在矮窗下面蹲着玩草编蚱蜢的小弟。
“娘,郑柱子的媳妇和她的继婆婆打起来了,婆媳俩一边打,一边嚷着要分家。郑柱子他爹,也在打郑柱子,几个人拉都拉不住。院里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,我奶和我爹都在那看热闹呢。”
宋继田说完后就见陈桂花眼里露出自己看不懂的情绪,似惊讶,又似惊喜。
而在母亲身后的宋穗,闻言竟一下跌坐在了地上。
宋穗嘴唇颤抖,手也颤抖,果然是真的,果然又灵验了。
如果说之前宋穗只是相信梦里一切都是是真的,那么现在她对那场梦深信不疑。
突然她脑子里出现一幕对话。
[顾承礼声音冰冷:“宋穗,你明明不会做席面,为什么要答应大伯母说你明天要去帮忙做席。”
宋穗声音中满是烦躁,“还不是婆母应承大伯母的。”
顾承礼听到宋穗这么说后,怒意升起,“宋穗!你嫁过来这么久,连一顿家常饭都没做过,娘怎么可能会对大伯母说你做得了席面!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宋穗暴躁:“谁知道娘是怎么想的。”
顾承礼听见这话,怒意渐渐收拢,脸上却越发面无表情,看着宋穗的目光也更加冰冷。
“宋穗,你一向掐尖要强,爱耍些小聪明,你如今说是我娘替你应承的大伯母,这其中你是否做了什么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宋穗,别把旁人都当傻子。”
宋穗:“顾承礼,你凭什么这么说我……”]
瞬间,宋穗脸色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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