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想着,高殷和众臣都收拾好了心情,看向下一个议题。



“高句丽遣使,奉王女至邺都,乞与国家结姻。”



对这个问题,朝臣分成两派,汉人文士并不希望至尊纳高句丽王女为妃子,认为这样就让高句丽蹭上了皇室的血脉,有损大国荣光,是娶了夷狄之女。



然而这在鲜卑人面前都不叫个事儿,抢夺他族的女人和孩子本就是游牧民族的传统美德,将自身的血统通过他族女人进行扩散,从而扩大族群,是一种极具生命力的侵略象征。



由此而演变出来的北朝皇室,对外族的血统和婚姻观念便相对开放,通过联姻来结成军事同盟或稳定局势乃是家常便饭。



不说早年的道武帝向柔然请求和亲、太武帝将胡夏、北凉公主纳入后宫,光是本朝就有高王迎娶蠕蠕公主、文襄皇帝继承之,太祖收段氏女、至尊又继承之,且至尊自己都迎娶了突厥公主,多个鲜明的例证在眼前,汉人的言论在这一点上实在站不住脚,且说得越多,得罪的各族势力就越多。



因此汉人文士们中途一转论调,言高句丽乃下国,在新莽时期就曾被王莽更名为“下句丽”,和这种国家的女人结亲有辱国体,请高殷三思。



但高殷却忍不住微笑:“卿等多虑,此非昭君出塞,而是昭姬归汉。夫余人慕我国家,心向王化,特来请结,此乃人心归附,朕怎能轻拒?”



魏长贤迈步出列,躬身行礼,而后道:“至尊引喻失义。昭姬归汉,乃是因为蔡昭姬本为汉人,汉末南匈奴叛乱,昭姬为匈奴左贤王所掳,在胡中十二年,生二子,后魏武遣使者以金璧赎之,方才归国,而高句丽之女为扶余人之后,岂可相提并论?”



高殷摇摇头:“魏卿所言差矣。既知汉末故事,怎不知辽东、玄菟、乐浪等郡县亦属汉家故地?”



他看向众臣,目光扫射一圈:“众卿可知高句丽之旧事?”



无人回应,高殷便娓娓道来:“汉宣帝时,有一人生于玄菟郡高句骊县,因七岁善射,故得夫余语中善射之音,名为朱蒙。”



“后在汉元帝时逃至某地,见该地土壤肥沃、山河险固,于是定居而建权,也就是如今的高句丽。推演而来,高句丽人之祖实为汉家之玄菟郡人,亦汉人也。”



“这……”



汉人文士们面面相觑,有些不敢相信。因为从汉朝开始,儒家和汉族文明所绑定,如果高句丽也是汉人,就说明世界上出现了不受儒家辐射影响的汉人文化圈,也就是说,儒家会从汉人政权的政治体系中解绑,从基础系统变成了一个可以选择的程序,而高句丽就是没有绑定这个程序的另一种发展。



这也是儒家在文明发展上的局限性,因为强调君权神授、伦理纲常,在提供强大的秩序性与合法性,能为现有的君王地位背书时,也较难适应社会急速变化的动荡期,所以在南北朝、五代、金元、明末等大乱世时期,汉家读书人的能力都难以显现,只有建立起了稳固的国家政权,他们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,辅佐新国建立统治。



他们帮君王向下一层层的攫取权力,自己再在这个过程中分润,却没有想着为哪一阶层保留权力,使得权力集中在最上层,强化中央集权的同时,也就让帝国的其他环节变得脆弱,难以应对外部的挑战。



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最终总是会用儒家治国,原因无他,在稳固统治上实在是太好用了,所有人不需要疑问、只需要服从,无条件的追随儒家所构建的君臣父子夫妻的纲常金字塔,这就以牺牲社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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