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?”



高殷站在高王堡的城墙上,指着玉壁城,抒发自己豪壮的情怀:“不过从今日起,他就要休息了;只需演完最后一幕。”



至尊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。



高殷偶尔会豪气满怀,说着一些像是“生存还是毁灭,这是一个问题”、“身处果壳之中,自以为无限宇宙之王”之类难懂的话,往往这个时候,他会产生奇异的想法。



若被他所感染,同样有奇思妙想,就可以上前接话,但大多数时候是跟不上的,因此众将知趣地没有发问,问了至尊也只会说“你不懂”,或自顾自地说下去,倒也不会生气,只是他变得沉默的样子容易让人觉得自己理解不了至尊的惊世智慧,会有些挫败感,反倒让至尊有了些神秘。



大概这就是儒生所谓的“诗兴大发”吧?



派出王晞以后,高殷便迅速调拨好军队,给他们规划好战略,说是规划,其实就是做了几个大方向的布置,打哪里、怎么走,细节上高殷并不指点。



因为指点也没用,论起对地形的熟悉和打仗的资历,几个大将都有他年龄两倍多的资历了,也就高长恭、高延宗这些和他一样是小年轻,才能给他们指指点点,哪怕错了他们也只能听着;若给老将玩微操,那多少有点“弓队往前进十寸”的抽象了。



从秦至唐,无论国家还是军阀,总之君主还是要本身能打才能服众,像隋末的李唐军队,其实本质只是一支二流的军队,主要是李世民本人能打,所以显得唐军无坚不摧、百战百胜;细看史料,败仗都不少。



而刘邦之所以能够建立四百年大汉基业,也还是因为他足够能打,章邯本是秦国名将,硬生生被他打成了受气包,说是没有韩信就没有西汉天下,但在荥阳一带直面项羽兵锋的正是刘邦本人,从全图榜一打到销号跑路,项羽就没打穿过洛阳,更不用说威胁刘邦的关中腹地了,撑不了多久就没了。



正因为刘邦在事实上洗了三次地,所以朝中诸吕作乱被平定后,周勃依旧要去请刘恒登基,原因无他,就是当年的天下被老刘氓打怕了,天下人觉得只有刘家人才能做皇帝,高洋走的就是这条路子。



而不能打的君主就有一个癖好,喜欢在战事的细节上对将领们指手画脚。比如大唐开国第一功臣杨广,在征伐高句丽的时候要求军队严格按照他的指令行事,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延误战机,致使征伐高句丽多次惨败,给大隋埋下了灭亡的种子。



这种习惯倒是有缘由的,还和邓艾有关。像秦、汉这种成熟运转的国家,由于根基和法度都已确立,且将领都是国家培养出来的,所以他们的行动本身就遵守着国家的法度,偶有僭越,也符合他们和君主亲密的私交,这就导致了帝国的皇帝在军事筹备阶段的谋划,通过皇帝的独断拍板权,就有了谋划定策的功勋,也就是所谓“能获得一切功劳”的地位,毕竟没有帝国提供的资源和士兵,将领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


而汉末的曹操、晋末刘渊麾下的石勒,就属于能够独立出来的部分,只是名号上隶属于某个势力而已,实际上已经自成一派,这种形势下,君主就没法分润这些臣子的功绩了,否则就会闹出晋惠帝那种“帝伤颊,中三矢,亡六玺”的笑话,按这种情况进行计算,那实际上官渡之战、赤壁之战都是刘协的功绩,曹操只是执行者,何以称魏公魏王?



司马昭伐蜀,就和这种情况类似,他虽然打出了伐蜀的旗号,但大概率是没想拿下整个蜀地的,可能目的是夺下当年刘备称王的汉中,有份开疆扩土的功勋就够了,这样他就能在洛阳准备,麾下亲信也能跟着加官进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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