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殷悠悠说着:“刘子业将三王叔软禁在宫中,呼其为‘猪王’,肆意殴打侮辱,食之以牢,纳之泥中,以为戏笑。结果刘彧结交侍卫,由猪王翻身为了宋帝……”
“汝以为,我大齐会和他们一样吗!”
高洋大喝,高殷急忙收声,跪在地上,等他发完脾气。
听高洋的声音渐渐止息,高洋再度说起之前的话题:“人间世,由世间人决定,上天会做出预警,如果人们能及时醒悟,那么噩兆也会变为吉兆;反之,改正的机会稍纵即逝,将来事情倾覆,也悔之无及。”
不知怎的,高洋想起了父亲死时天狗月食,以及兄长死前做梦的事情,眼皮忽然狂跳,心中慌乱不安。
此刻高殷跪在地上,看不见他的表情,像是被加持了愿力,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愈发沉稳:“孩儿出生第二年是武定四年,那年二月听说是大雪,人畜多冻死,道路望相叠。彼时还是东魏,朝政在我高氏手中,而步落稽举兵反叛,寇乱数州,人多死亡。”
“九叔为长广王,其封地长广郡正在山东,其小名又唤作……步落稽。”
见高洋沉默,高殷便继续说下去:“儿又听说,还是去年,齐州的厅堂中出现了龙,身长七八丈。此景之前,亦在梁国有现。”
“主何征兆?”
“根据汉时刘向的《洪范五行传》而论,龙属阳类,是尊贵之象,上则在天,是为君贵,下则在地,视谓潜龙,不应当出现在平民人家中。既有此相,就暗示我齐国将乱,新主将兴;出现在齐州,那便仍是齐国之号,是宗室作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修士陆法和进入我齐国境内,在其房屋墙壁上写,‘十年天子为尚可,白日天子急如火,周年天子迭代坐’,父皇如今在位第十年,尚可,而接下来的百日天子……”
一记记痛感传来,高洋再也忍受不了,拿钱币砸在高殷身上。
“咒汝自己便够了,还咒我耶!”
高洋心里却愈发慌乱,他撑不过今年是大概的事情,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。
难道他说的是真的?他的皇位,注定传不下去?
“儿只是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,请父皇裁决,若您相信没有,那就没有。”
只有钱币,没有其他硬货,因此高殷判断高洋是相信的——几个亲弟弟的威胁是真的,这是谣言和谶语散播的基础。
事关他们家的帝位,高洋再如何残暴,也必须站在他这边,除非他真的想把皇位给弟弟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汝还有?!”
高洋见这家伙嘴巴不停,亲自上前,将他抓起,双手掐住他的嘴角和咽喉:“不许说了!”
高殷的谗言令他愈发愤怒,以及面对那最本质的恐惧,他不敢杀死高演高湛,除了母胞亲情,还因为他们身后那个佝偻的身影,那张严肃冷漠、极少向他开放温和的面庞,以及在父兄的阴影之下,团聚在她身旁的人们。
即便贵为天子,仍有些许记忆提醒着他还是当年那个流着鼻涕的太原公,智慧让他懂得虚张声势、权意心用,但内心最深处的自信缺失,总让高洋在最关键的时刻慌乱紧张,以及悲怆。
如果我神姿俊逸,得到父母同等的宠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2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