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。



简在帝心,情分这种东西耗完就没了,兄长不能理解这个道理,他还处在贪图逸乐的低级趣味中,不能放远目光为子孙计。



这责任就都落在了斛律金身上,他不得不为家族的利益进行谋划,以往家族与高王绑定在一起,勇往直前即可;可如今魏齐禅代,风云变幻,他效忠的不再是高王,而是齐帝了,需要更谨慎的落子。



抚摸着自己的腹胸,平心而论,斛律金但凡有得选,都不会选择天保作为侍奉的君主,天保对他们的杀心都要喷涌而出了。



那一日天保骑马捉槊,拿他当靶子,数次对自己比划,不仅是对自己生命的威胁,更是在践踏他的尊严,用君王的权威压制他们这些长辈。如果那天他流露一丝怯懦,那他将会从勋贵领袖变成一只丧家之犬,数十年的拼搏都付诸东流。



可作为武将,他不得不就事论事,天保的确有资格坐在那个位子。



大家位置不同,就像孝武帝想摆脱高王的控制、愤然出走关西一样,天保为了集中权力,必然要和他们发生冲突,敢于向他们挑战,虽然令人愠怒,但也值得佩服。



可惜天保残暴,日渐昏狂,那份豪气似乎已经消弭;他有些惋惜,又有些得意。



但长子的信,又让斛律金提起了警惕,仿佛到了一定岁数,高家的人就会自动得了英雄气,当初高澄身死时,横空出世的高洋是如此。



天保将陨,未曾想他的太子又是如此。



“问我怎么办?”斛律金翻看长子的信,先是嘲笑,而后自嘲:“阿耶也不清楚啊。”



皇权之争,向来如此,太子忽然奋起,太后便要压制,齐国之人围绕着两党会渐渐开始行动,太子先手拉拢己族,而太后的第一反应,居然是让自己管好儿郎?



若是兄长的事情早已解决,何至于给太子看到机会!



情分是双向的,在臣子这边同样会消耗,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觉得忠心与恭顺没有代价,高王若是这种人,那他到死都只是小小的队主。



何况,自己也并不是太后最大的倚仗,长子的怨念隔着时空,透过字迹传了过来,天保已经找太后、太子商量过太子妃的事,太子透露过极为重要,段氏已然知晓,而他们斛律氏对此一无所知。



这怎么能让人安心呢?



人这种东西,只要聚集在一起,就会自然地形成组织,随后划分阶级和党派,都想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他人之上,而不是反过来。



在外人看来,他们晋阳的勋贵是一个整体,可无论是高王还是文襄还是天保,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,随着基业稳固,他和段荣或有意、或无意的成为了对手,明里暗里较着劲儿。



在寿命上他赢了,段荣被他甩在了二十年前,可段荣的子女却凌驾于他们斛律氏之上。



毕竟他们和娄后是一家人,斛律家还不是,若想改变这种现在,只能弯道超车。



再次看到信的最后,明月对孙女阿灵茶不思饭不香所产生的困惑,斛律金已了然于胸,这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。



于是他提笔写就一封回信,他是个粗人,但至少这四个字还是懂的:



“顺势而为。”



同一时刻,同在晋阳的平原王府中,段韶也在看着一封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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