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t;老先生不必。"隰衡伸手扶他。



"要的。"顾惟雍直起身,声音很稳,"我顾家的事,先生未必记得了。顺治二年,清兵下江南,嘉兴城破前七日,我先祖砚公一家十二口,连同三屋藏书,是先生用六口棺材运出城的。棺材里装书,孩子趴在书底下。先生临走留了这枚符,说:顾家往后不必报恩,把符传下去,传到有人来合符的那一天。"



他停了停。



"这一天,顾家等了十二代人。不是等还债——是等一个机会。"



当天下午,顾见秋从上海赶回来。三十四岁,短发,穿一件铁灰色风衣,进门时带着一身风。她是顾惟雍的孙女,在上海开一家叫"安瑞"的商务咨询公司,做的是尽职调查和商业反欺诈,三教九流都熟。她从小听铜符的故事长大,一直当是祖父的掌故,直到亲眼看见两枚断符在桌上合成一字。



她盯着那枚符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看隰衡。



"隰先生,我只问一句。"她说,"您要对付的人,配不配让顾家动这张符?"



"他叫方泽远,也叫韦博远。"隰衡说,"开一家生物科技公司,拿活人做实验。我追了他很多年。"



"很多年是多少年?"



"久到你祖父的祖父的祖父,都没赶上开头。"



顾见秋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一件利落的黑毛衣。



"行。上海的事归我。"



十月初三,顾家老宅的花厅里坐了四个人:顾惟雍、顾见秋、林隽永,还有一个北京来的律师裴敬之。裴敬之五十二岁,头发花白,说话极慢,他祖父是1968年冬天藏在隰衡宿舍床底下的学生之一,后来做到大学教授,临终前把一封信和一句"隰先生有事,裴家不能推"留给了孙子。伦敦、东京、成都、新加坡四家没有到场,电话接在花厅正中一台黑色的会议电话上,电流声沙沙地响。



隰衡坐在主位上。



两千五百年来,他坐过很多位置——抄书的末席,教书的讲台,议事时靠墙的椅子。他习惯把自己放在最不显眼的地方。今天这个位置是顾惟雍安排的,正对着门,背后是一副顾炎武的字。他坐下去的时候,后背挺得很直。



他讲了四十分钟。永盛科技,长河基金会,青海的研究中心,日本的十七名志愿者,专利里"群体层面的同质化细胞特征构建"。他没有提寿元之种,没有提不老,只说方泽远背后是一个延续数百年的组织,他追了它很多年,现在它要做成一件活人从来没做成过的事。



然后他分派。



"见秋,我要眼睛。永盛内部的眼睛,青海里面的眼睛。"



"敬之,我要路。证据拿到手,哪些能见光,走哪条路见光,什么时机递到什么部门,你定。"



"伦敦宋先生,我要钱的来路。七层公司,七层套娃,我要最里面那一层的名字。"



"东京绪方先生、成都周女士,档案。这个人换过十几个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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