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在山下等同学。"学生推了推眼镜,"先生,您听说了吗?日本投降了!"
"听说了。"
"您不高兴吗?"
隰衡看了他一眼。学生年轻的脸在雾里显得有点模糊,但眼睛是亮的。二十岁出头。跟沈青崖一样大的年纪。
"高兴。"隰衡说。
"那您怎么——"
"我在想一些人。"
学生不问了。他大概以为隰衡在想战争中死去的亲友。他不知道隰衡想的那些人——赵孤城、沈青崖、叶知秋——死了不止八年。有的死了九百年,有的死了七十多年,有的死了三年。
"先生。"学生忽然说,"下学期还教我们吗?"
"教。"隰衡说,"教。"
他朝学生点了点头,然后走上了石板路。路往上走,通往沙坪坝的方向。雾在他身后慢慢合拢,把来路遮住了。
前方的路还很长。(4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