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嗣同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"我说的不是推测。"隰衡说。"我有——消息来源。"他没有解释消息来源是什么。
谭嗣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。
"先生,你觉得我不知道吗?"
隰衡一愣。
"我从湖南到北京,一路见过多少人、多少事。"谭嗣同说。"朝中大臣,十个有八个反对变法。军队在荣禄手里。地方督抚大多观望。皇上——"他停了一下,"皇上的心是好的,但他的手不够长。"
"你知道会失败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会死。"
"我也知道。"
"那你——"
"先生,"谭嗣同打断了他,"你知道春秋时候有个人叫荆轲吗?"
"知道。"
"荆轲知道刺秦会成功吗?"
"不会成功。"
"那他为什么去?"
隰衡没有回答。
谭嗣同站了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一棵老槐树,树叶在夏天的阳光下密密层层,投下一大片浓荫。
"各国变法,无不从流血而成。"谭嗣同背对着他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篇文章。"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,此国之所以不昌也。有之,请自嗣同始。"
隰衡坐在椅子上,听着这段话。
他想起了赵孤城。赵孤城在襄阳城破时断后——他知道跑不掉,但他还是留下来了。他说的是"老隰说过,记住这些人。你们跑出去,就记住了"。
谭嗣同说的是另一种版本——"你们跑出去,把变法的精神传下去。我留下来,用血给你们开路。"
都是同一种人。
"我来找你,"隰衡说,"不是为了劝你留下。我是为了劝你——让别人跑。"
谭嗣同转过身来看他。
"变法完了之后,会有大搜捕。"隰衡说。"康有为会跑,梁启超会跑。但还有很多人——他们的名气没有那么大,但他们的命一样值钱。你需要帮他们跑。"
"你是说——"
"我可以帮他们跑。"隰衡说。"我有路子。我在北京、天津、保定都有人脉。我可以安排藏身之处、安排出城的马车、安排船票。"
谭嗣同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"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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