隰衡把铜牌揣进怀里,跳回了指挥船。
刘伯温站在船头,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。
"拦住了?"
"拦住了。"
"几个人?"
"九个。跑了三个。"
刘伯温的目光落在隰衡的左臂上,血还在流。
"你不该亲自去。"他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隰衡看着他。"先生觉得该让别人去?让别人送死?"
刘伯温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湖面上的火光和浓烟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去,继续挥动令旗。
战斗打到黄昏。朱元璋的火攻奏效了——陈友谅的楼船在烈火中一艘接一艘沉没,湖面映着漫天火光。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、陈友贵都在这战中被烧死。陈友谅率残部退入湖西岸,再没出来。
战后,隰衡在指挥船的甲板上坐了一整夜。左臂的伤口被他撕了一块衣襟缠住,血止了。他揣着铜牌,手指无意识摸着牌面上蟾蜍的轮廓。
巫逐就在对面。
两千年了,他们又一次站在了同一盘棋的两端。只是这一次,棋盘更大,棋子更多,赌注也更高。
东方的天际慢慢亮起来。湖面上的火光已经熄灭了,只剩下几缕青烟还在水面上飘荡。隰衡看着那些青烟,忽然想起了赵孤城。
赵孤城说过:"有些仗,明知要输也要打。"
这一仗,他不想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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